咚，咚，咚
书房的雕花木门被敲响了，有人把半扇门拉开一个角度，随后半颗圆润的脑袋从缝隙里探了进来。
“约书亚，你在做什么？”
杰兰特男爵严肃的声音让他又迅速躲了回去。
前者的脸上闪过些许怒意，随后这种愤怒就转变成了无奈，他的和正在使用蒂莱娅的身体与自己交谈的莫尔斯对视了一眼。
“那是我的小儿子，约书亚。他的身体从小就不太好，这种季节只能在城堡里活动。”
“没关系。”
巫妖耸耸肩，他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这个在门外徘徊的弱小生命，并随手隔绝了这个房间内的声音。
“进来，约书亚。”
男爵的意志不容忤逆，一个瘦瘦小小的人影推门走了进来。
那是个十岁出头的孩子，站在房间角落里两手揪着衣角瑟缩的低着头。
他有着一头金色的卷发，皮肤白皙，如果不仔细分辨的的话看上去更像是个清秀的小女孩。
“你在偷听我们谈话？”
男爵的话让约书亚哆嗦了一下，他偷偷看了几眼那个坐在男爵对面的陌生女人，在男爵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之后才回过神来。
“你聋了？”
“没……没有。”
约书亚吸了一口气，壮起胆子直视着男爵。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眶湿润红肿，竭尽全力的控制着自己不要哭出来。
“哥哥他……是不是回不来了？”
男爵半张着嘴愣了几秒，在这样的目光下他的一点怒意和要出口的责问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是谁告诉你的？”
“谁也没有，所有人都瞒着我。”
约书亚又低下了头，他的肩膀颤抖了几下。
“我看见了……我在窗户下面，看见骑士们把一口白色的棺材拖进了城堡，那个方向是之前父亲和哥哥带着我一起供奉先祖的祠堂。”
他顿了几秒，然后声音变得更小。
“妈妈也住在那……”
男爵沉默了。
在几次呼吸过后，他在脸上堆起巫妖见过的那种儒雅且温和的微笑。
“放心，你哥哥会回来的，那口棺材只是我从北地商人那里买来的宝物。”
“罗恩斯现在还在灰塔那边和他的佣兵伙伴们一起冒险，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回来和你说说外面那些冒险经历。”
“你最喜欢听那种故事不是吗，骑士与恶龙，魔法与妖精？”
男孩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几下抹干了眼泪，
“真的？”
“真的。”
“那哥哥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男爵被次子满怀希冀的刺痛了，略有些为难的看向巫妖。
莫尔斯的脸抽搐了几下，他可不记得自己和男爵的合约中还有替对方哄孩子的部分。
不过仅仅是这样就能取得更多信任和友善的话，也是相当合算的一件小事。
巫妖慢慢勾起嘴角，这个在他身上显得格外阴森的表情放在蒂莱娅的脸上就变得亲切和善起来。
“我是罗恩斯的佣兵同伴，是队伍里的精灵法师。”
菲林的炼金药剂还剩下最后两管，因此现在的蒂莱娅还保持着一些醒目的精灵特征。
“再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是冬礼日，罗恩斯他应该会回到城堡参加你父亲举办的篝火晚宴。”
“真的吗？”
约书亚兴奋起来，他觉得自己一刻也等不下去了，恨不得跳过这二十几天的时间。
男孩注意到了对方的尖耳，就和故事书里写的精灵一模一样。
“当然。”
男爵给出他肯定的回答，
“这位瑞贝卡小姐是我给你请来的魔法老师，你不是一直对那些法术感兴趣吗？”
巫妖瞥了男爵一眼，眼中闪过些许不满但却并未戳破这个谎言。
莫尔斯不由得暗骂男爵狡猾，他知道在眼下这种关系中，自己不会拒绝帮上一些小忙。不管是对复活时间的试探或者做一个临时的老师，都是话术倒向的结果，让男爵通过几句不经意的话赚取到了更多利益。
“也好，我觉得一周后就可以开始我们的课程，这几天我还有些别的事情需要处理。”
莫尔斯生前毕竟是个缩在法师塔里研究魔法的学者。
虽然在这个世界上，高级法师智力都不会太低，但在话术和人心这一方面，他明显还是不如在贵族圈子里玩弄权术多年的男爵。
“我希望你能在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好好学习魔法，等到冬礼日的时候给你的哥哥一个惊喜。这可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我为你争取到这个老师可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现在的男孩已经完全相信了父亲的说法。
“所以我白天看到的队伍就是爸爸谈的生意，那口棺材是什么厉害的魔法道具？”
“而哥哥是在外面帮爸爸谈生意，最近很忙才一直没有回来看我，是这样没错吧？”
男爵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是的没错，你猜的很对。”
“但即使开始学习魔法，家族的剑术训练也不能拉下，再过两天我会抽个时间检查你的训练进度。”
他的话让男孩的脸上立即就失去了血色，态度也重新恭敬起来。
“啊……父亲，我……”
“你看起来很紧张，是在担心我的检查？”
“……”
约书亚低头盯着自己的圆头小皮靴。
“那还不快去再练一个小时？”
男爵含笑看着他，语气却失去了温度。
“是！”
男孩立刻推门跑了出去，几秒后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到房间内僵硬的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在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后，男爵眯起眼睛，给对方倒了一杯红茶。
茶壶里的热气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化成浓浓的白雾。
“很抱歉我擅作主张。”
“这孩子的身体太弱，在剑术上的成长甚至比我那个吊儿郎当的长子还慢，您觉得他会有魔法上的天赋吗？”
“不好说。”
巫妖抿了一口茶水，现在的他只能通过蒂莱娅的身体才能品尝到茶的味道。
“能成为法师的人毕竟是少数，我没有在约书亚的身上看出什么显眼的法术天赋，但你只要舍得花钱，这个世界上总有些能弥补天赋的宝物。”
“随便教教就好。”
男爵摇了摇头，
“我现在不看重孩子未来的成就，他能平安快乐的生活在我的城堡里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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